暖玉生烟

喜欢写段子
偶尔写个字
喜欢开意识流的车却被人叫老司机:)
priest粉,我爱甜甜一百年
全职王喻党,不吃喻王
正在追博多豚骨拉面,站马场x林林
最喜欢的三次元小哥哥是羽生结弦

恭喜完结!
不是空欢喜,没有难平意。
而是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
你也要撒野奔跑!

何人知我霜雪催,摧眉夜扶归。
何人与我共一醉,醉里相挽袂。

可惜写不出顾昀半分的风骨。
风雨如晦,而天地有一顾昀。
(文素来自 @西北一枝花的小竹笛 大大,写的真的很戳人!!)

【周黄】当黄少天穿进一枪穿云(2)

(1)

    #当穿进周泽楷的账号卡
    #对周泽楷的身体进行不可描述的探索还被撞见
    #随即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
    

"…啊…"枪王大大半晌蹦出一个字,语义不详,把脸远离了屏幕,侧过头去。
    黄少天气得呆毛冲冠。自己强忍羞耻等待半天,就得到了一个音节,单音节,无实义的单音节。
    但往周泽楷的耳根一扫,娇嫩的皮肤上弥漫粉红的烟霞,羞怯极了。黄少天突然觉得自己不气了。
    不气的黄少开始试图理解周泽楷"啊"的意义:
    "啊!哥真是貌美如花,连个自我满足都是美丽的形状!"
     不对,那好像是叶修。
    "啊?我真是幸运MAX,连个账号角色都生出灵智了!"
     不对,那好像是张佳乐。
   "啊,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。"
     虽然听起来像义斩霸总们的语气,但要是枪王大大用他贼带感的身音说出来……
     黄少天又有点热了,交叠了下双腿,再次往周泽楷那看去。
    周泽楷没料到一开电脑就看到如此香艳的画面。"啊"那一声不代表任何个人情感。
    我们称之为"微微一'啊',以示尊敬"
    周泽楷转过脸后,犹不放心,伸手想遮一遮屏幕。结果却穿过屏幕,一把摁倒了刚直起身体准备穿衣服的"一枪穿云",还触碰到了"一枪穿云"身上最宝贵的地方……
    周泽楷给投保500万,洗澡时都小心翼翼揉搓的……
    呆毛。
    黄少天又跌坐回衣服里,呆滞地看周泽楷盯着那只推倒他的手,轻轻摩挲了下手指,像在回味什么……
   而后,耳边传来柔软的声音:"对不起…,…衣服…冷……"
    周泽楷的意思是:"刚刚对不起,赶紧穿好衣服,地上冷。"
     发现自己突然"周语十级"的黄少天边迅速的穿衣服,边琢磨:
     如果把"周语十级"的技能叠加在垃圾话上,下次比赛的时候就能抢在江波涛"队长的意思是……"之前报出周泽楷的意图,气死他!哈哈哈哈哈!
 
    衣冠楚楚的"一枪穿云"和周泽楷对坐着,两撮呆毛交相辉映。
    "你…周小楷…"枪王大大睁大了眼睛,用陈述的语气疑问着。
  ("你说你叫周小楷?")
    "恩"黄少天毫不脸红的欺骗着枪王大大,这个时候怎么能把剑圣大大威武的名号爆出来呢?果断甩锅。
     "你…平时…没有…显露?"枪王大大羞羞答答的问。
     ("所以你和正常人一样会…但为什么平常没显露?")
      黄少尴尬了一瞬,随即硬声硬气地说:"情难自禁不行吗?你平时不还……"
      "别说!"周泽楷急急打断,脸上的红晕弥漫。
    ……卧槽还真有啊?我只是随口一说啊。
    ……是谁啊?泷泽少天?苍井少天?
   黄少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探知欲。面上波澜不惊的诱导:"这下你明白了吧?我是知道你所有想法的。所以你平时比赛的时候……"
     "你认识黄小天?"周泽楷不等黄少天说完,再次打断。难得这句子主谓宾完整,就是少个疑问词。
      黄少天揣测,也许"一枪穿云"叫周小楷,所以枪王大大认为"夜雨声烦"叫黄小天?真是个幼稚到可爱的名字。
     于是黄少天咳了一下:"当然啊,我跟他关系很不错的,他可是个沉默寡言的厉害剑圣呢!还有,他不叫黄小天,他叫…'黄日天'"
  "……"枪王大大沉默了一会,开口:
   "不许…告诉…黄…"
   (不许把我想的告诉黄日天)
   

   

【周黄】当黄少天穿进一枪穿云(1)

#黄少请积口德
#黄少请别碰小周呆毛
#黄少请别摸枪王大大珍贵的肉体

黄少天用精妙的剑术加垃圾话打败了对面一个神枪手的时候,毫不留情的开了嘲讽:"哈哈哈你太弱鸡了,我可是宇宙无敌第一剑圣,就是叫你们枪王大大来,也比不过本剑圣一根汗毛的哈哈哈。"

不巧,对面的神枪手是周泽楷的骨灰级迷弟,闻言,涨红了脸咆哮:"竟敢侮辱枪王大大,黄少天,你向枪王大大赔罪去吧!"

随即一道暗光笼罩住电脑前的黄少天,他"砰——"的一声消失不见,那一刻,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

卧槽被骗了,那人不是个神枪手,是个术士!

接着黄少天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阴暗的小屋子,手握两把枪,头戴炫酷装逼遮眼睛的牛仔帽。

他颤巍巍的举起了左手剔透的蓝银色手枪,手枪倒映出"自己"的脸的时候,他浑身颤抖,差点握不住掌中的枪……

这是何等美貌的一张脸啊!!
一张,属于周泽楷的账号卡"一枪穿云"的脸!!

心中被"赚到了赚到了"刷屏的黄少天缓慢的伸手,拿掉头上的大帽子,准确找到了那两根他图谋已久却无处下手的呆毛。先戳了戳,呆毛摇晃了两下;再揉了揉,呆毛服帖的随着他的手旋转;最后……黄少天剧烈的甩起了他的狗头,呆毛也狂风骤雨般的晃动……

就这么玩了很久,黄少天灵光一闪:"一枪穿云"这具身体,是按照周泽楷的身体数据来建模的,那么尺寸也一定和周泽楷一样啊!

他快速脱下了身上的牛仔衣,解开里头的白衬衫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。阴暗的光线仍不阻它莹莹如玉的色泽,反而将其称托出一股性冷感,充满禁欲气息。

黄少天惊了,伸手摸了摸,绝佳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又捏了捏,严重怀疑周泽楷改了建模数据"为什么一个电竞宅男会有这么好的皮肤啊?!说好的暗黄粗糙痔疮……不,痤疮呢?!"

黄少天的手继续往下摸,穿过结实的胸膛,流连过漂亮的腹肌,勾画过深刻的人鱼线,握住了那把……蛰伏的,滚烫的,热情的的枪……

黄少天头上冒汗,眼神飘忽的想,从今以后,自己再也不说"周泽楷比不过自己的一根汗毛了",周泽楷这样的,十个自己也比不过人家一根汗毛啊……

突然,光线涌入进来,洒到黄少天的身上。

黄少天侧躺在凌乱的衣服里,汗水浸湿了额发,微皱着眉,似享受似痛苦。他的眼睛湿漉漉的,白皙的脸颊两抹淡红,细长的手指移动着,竭力拉开保险,上膛……

"砰——"

开枪的声音。液体流下的声音。

黄少天侧头 ,撞进了一双眼睛。

一双漂亮的,和自己这个身体如出一辙的眼睛。

周泽楷的眼睛。

【默读】【舟渡】美人与野兽与秋裤

我相信总有一天,你会等到一个让你安心的人,是秋裤扎在袜子里的那种安心。

众所周知,骆闻舟喜欢逼费渡穿秋裤。

费渡在与肖海洋他们闲聊时,对此表示出十二分的理解与同情:人曾经被强迫做过的不情愿的事,在长大后往往又会强加到他人身上。由此可见,骆闻舟小时候因为秋裤的事肯定没少被他妈磋磨。

此言被出来倒水的郎长公主听到,立刻忠心耿耿的禀报给在外出任务的父皇。骆闻舟当时在电话里冷笑一声:"他心理学倒是学得好,下个任务把他叫上,可得让咱们见识见识费总的功力,开开眼界。"话语间却是没否认小时候享受的那种母爱,叫"妈妈喊你穿秋裤。"

骆闻舟终究还是给费渡这小兔崽子坏他名声记上了一笔。当晚网购了一打秋裤,粗粗一看大概是橙色,枣红色,玫瑰色一类暖色调。他心知这小崽子"虚心接受,死不悔改"的作风,也没打算这些东西派上用场,不过隔应那小子一下罢了。

费渡几天后收到骆闻舟的礼物是比较无奈的。但还是认认真真把那打秋裤都看了一遍,目光在某一条上微微停顿,再仔仔细细搁在单独的柜子里,神神秘秘地勾出了一个笑,眉眼弯弯。

差不多过了半年之久。

大寒。

骆闻舟晚上披着一身风雪赶回家,边开门边操着一口京腔:"我说这底下人办事越来越松散了,这么点屁事儿都要我亲自去……"

话没说完,转身的时候看到他的费爷慵懒地坐在餐桌前,撑着手臂,身体前倾,头压在手臂上,柔柔地看着他,似在用眼神说着无尽的情话。烛光,鲜花,红酒,晚餐。那么俗套的东西配着费渡这个人,仿佛都成了西方古典油画里最浓墨重彩的一幅。威尼斯画派用最为拿手的光影和色彩描绘出了他,以至于骆闻舟只能看到费渡明亮的眼,柔软的唇,其余都虚化入黑暗。

"办……"骆闻舟艰难的吐出未说完的那个字。也许是他的语调太暧昧,抑或是这个字本身的歧义,空气里涌动着压抑的情欲。

费渡微微一笑,伸手拿过桌上的花,凑到唇边一吻,又用舌头舔了舔花冠,才走向骆闻舟,把花压在他唇上。"那这朵花就代表他们向你致歉吧。"

骆闻舟有点抑制不住的喘了一下,把费渡拿花的手握住,把人抓过来狠亲一口,低沉的说:"真想就地办了你。"

费渡闻言露出一个挑衅又诱惑的表情,笃定道:"你不会。"

骆闻舟这还哪里忍得住,捧起费美人的脸就吻起来,手也不甚安分。费渡难得没使用十级吻技,予取予求的享受着,随着骆闻舟唇齿逐渐往下,勾起了一个戏谑的笑……

骆闻舟用嘴扯下费渡裤子的时候,迷迷瞪瞪就着昏黄的烛光往下一看,自己叼着的竟是屎黄色的……秋裤!此处惊异有二:一向不穿秋裤的费爷竟然穿秋裤了!!一向审美高水平的费爷选择了屎黄色!!

骆闻舟现在明白了费渡之前那句"你不会"的底气了。要是别的啥骆闻舟也不惧,照样"横刀立马骆大警官",可问题是这"屎黄色"三字是名词而非形容词---可想而知其颜色之以假乱真。这秋裤上还有暗色的花纹,给这"艺术品"锦上添花,相似度再高一层……就是禽兽也不会对这么一恶心东西感兴趣啊。但骆闻舟秉持着"在费美人面前做个禽兽算什么,吃个屎又算什么"的精神,赴死般的伸手拉向那条秋裤……并决定再也不要逼费渡穿秋裤了,人逼急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做的出来。

费渡笑吟吟的制止了他,自己拉下了那条屎黄色的秋裤,随即里面……还有一条秋裤……却是玫瑰红的,衬着费爷那张潮红的脸,被情欲侵染微微泛红的眼角,还有水光潋滟的唇,骆闻舟猛地化身野兽再扑上去,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想,我的费爷,我的费美人真他妈的迷人,果然下次还是要多给他买些好看的……秋裤……

至于那条屎黄色的秋裤,由于保暖又舒服,性价比超高,除了有碍瞻观了些,就没别的缺点了。于是乎,它被送到了骆一锅的猫窝里,正在给猫爷当被子枕得香呢。

【楼诚】【伪装者】春意未阑珊

    读书时,明楼在法国,明诚在列宁格勒。
    明楼因为学业的繁忙有个假期没回苏州,只打了个电话报平安,自然又被大姐训斥一通。内容大致是"国内顶尖大学任你挑,却非要赶时髦去喝什么洋墨水,弄的亲人半年都不得一次团圆"云云。明楼听出明镜怒骂下的委屈,心中也是隐隐酸涩,嘴上却不显,插科打诨的保证很快去看她。
   明楼一直忙到快要开学,本以为这个假期就要这样过了,却看到某人带着一身仆仆风尘,踩着假期的尾巴来看他。
   明楼并没有过多的惊讶,只是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此时的从容,不过是早有期待。原来在不经意间,心里就埋下了这样隐秘的期待啊。
   阿诚又高了,匀称的身体撑起白衬衫,挺拔的像皑皑白雪上的松树。他面容清俊,周身有一种介于少年与成年的气质,清新又冷峻,迷人的很。
   他目光清亮,不复先前的迷茫困顿,应该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。思及此,明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上次见面,阿诚拉着他谈马克思,谈共产党,也谈现在的国内。
   不难看出,阿诚对马克思列宁很是钦佩,但那小孩儿贯会隐藏情绪,所以声音端的是四平八稳,只是眼睛太亮了些,身体太颤抖了些。
   那时明楼就想,把阿诚送到列宁格勒进修,去那个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的首都,到底有没有做错。
   看着满身锐意的阿诚,明楼知道他终是选择了社会主义,做一名共产党员,一名潜伏的,躲藏的,时刻准备牺牲的共产党员。
   明楼说不出自己现在高不高兴,只有淡淡的感慨,如今和阿诚,是兄弟,是情人,也是战友了。
   "大哥",明楼听见自己的少年开口,是那样一把冷感磁性的好嗓子。
   "大姐说下次回家一定扒了你的皮,抽了你的筋,还要拔掉你的牙……"明楼看见自己的少年用他那把好嗓子说着惨烈的惩罚。
     明楼疑惑到:"前两句倒是平常的狠话,可最后一句,拔……牙?这倒稀奇。莫非是苏州新起的狠话?"
     "不是,这句是为你特创的"明诚笑得有些幸灾乐祸,清了清喉咙,把嗓子掐的又尖又细,显然在模仿大姐:"我倒要拔了他的牙看看,这臭小子嘴里吐出的是不是象牙。什么叫'不出数月,必定回家探望孤寡老姐',我有那么老吗?他去喝了那么多洋墨水,难道还不知道所谓的'永远别对一个女人提起她的年龄?'"
       还别说,明诚模仿的有模有样,真实的再现了大姐气急败坏的口吻。
     "所以,你这是专门来给我通风报信的?果真是我的好弟弟,不枉我疼爱了你多年。"明楼看着阿诚笑得不可自抑,报复性的咬重了"疼爱"两字,末了还把尾音上扬,留了个意犹未尽。
        明诚被说的有点脸红,却还是克制住羞怯,迎上明楼的目光,满脸不怀好意笑道:"不,我只是来问你下次回家的时间,我同你一道,好去'观礼'。"
        明楼对明诚的用词倍感无奈,"观礼"是这样用的吗?"有这样跟兄长讲话的吗?"他故作严肃的板起脸,作势要敲明诚一个毛栗子,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
        明诚下意识闭眼,肩一缩,躲闪着。等半天头上都没"杠上开花",反倒是手里一松。他睁开眼,发现明楼其实顺势接过了他的行李,径直向前走去,给他留一个潇洒沉稳的背影。那行李可不轻,明诚追了两步:"大哥,东西还是我来拿吧,我又不是明台小少爷。"
       明楼脚步不停,手不松,甚至话也没说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明诚。那一眼深邃的让人却步。里头虚映着川流不息的人潮,唯一清晰的是明诚的脸。
       明诚看着自己在大哥眼中有些羞臊有些焦急的脸,半举起的手垂下,乖乖的和他并肩而行,也不提拿行李的事儿了。某人对阿诚小时候的积威犹在啊……
       晚上他们约战了一场篮球赛。再过几天开学,每个恋家的学子几乎都是拖拖拉拉到最后一天才告别家人,回归校园。所以此时的篮球场可以说是被他们包场了。
       明楼学校里的篮球场是室内的,厚厚的四方墙把球场遮的严实,但从几面大窗户可以窥得里面一二。
       年轻的他们有着无限的活力,可以毫无保留的在球场上挥洒汗水。一番争斗后明楼略占上风。但他对明诚的爆发力和耐力还是有些惊讶,自己是早就接受了党内的秘密培训的,体能自然不在话下,可明诚才刚刚决定作为一名地下共产党员……
       明楼打量起明诚的身体,因为运动而鼓起的肌肉,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凌乱的贴在脸上,还有发下的眼神,像一只小野豹,鲜活的,富有侵略性的,涌动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力。
       明楼毫无预兆的想把这只小豹子压在身下,看他桀骜的目光触及自己时蓦然的温顺。于是他动了……
      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       天是黑的,路灯不甚明亮。篮球场里再无他人,静谧的只余下最前面一两盏桔灯,后头的黑暗里隐隐可见篮球框的形状。
       明诚躺倒的地方是光和暗的交界处,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暧昧又模糊,另一半却又迎着光撞进明楼的眼里,跳跃闪烁的少年人的肆意和张扬。然后他侧过脸看向明楼,把整张脸展现在明楼面前,柔光照的出他脸上细小的绒毛。是那种野性的柔顺。明楼一直盯着明诚,十分受不了他这种不自知的,冲击力特大的诱惑,埋首于明诚颈边,喘了两下……
       雨水的味道,汗水的味道,木头地板的味道,橡胶器材的味道。雨声滴答滴答,给明楼的喘息里带上一层水气。两人都没动,也没说话。所以明楼的喘息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清晰,每一个轻微的颤音,顺着明诚的脖子爬到他心里,然后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开始跟着颤了……
         窗外雨潺潺,春意……未阑珊。

【楼诚】青山妩媚,鬓已成秋

【楼诚】青山妩媚,鬓已成秋

明诚从睡梦中睁开眼,僵硬的将上半身支起,缓慢的靠在床头。

他双眼放空在窗外一片绿意,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。

他又做梦了。

大姐温柔坚定的双眼,小少爷桀骜痞气的笑,导师高谈马哲时的唾沫,同志革命里抛洒的鲜血。

这些都是他赤诚的爱,他肝脑涂地的信仰。

他老了,不再是当年那个过目不忘的明秘书长。很多事的记忆都慢慢模糊。

也许正因为如此,这些往事才纷纷入梦,执着的挣上一份刻骨铭心。

他就像一只困兽,用飞速流失的记忆加固名为信仰的牢笼。他的牢笼只会被打破一次,那就是在他死的时候。

但,明诚低垂了眼睛,略挫败的想,多少次的梦,连那个人的一片衣角也不曾出现。

那个人有着最明亮的双眼和最宽广的肩膀。

他的大哥。

他的明长官。

他的明楼。

革命成功后,举国欢腾。按理来说该被处死的他和大哥,却得到了党人道主义的关怀——改名换姓,一个到法国教书,一个到列宁格勒工作,不得见面,不得……回国。这是宽容,也是命令。

苟全性命于乱世,当时他俩都有着淡淡的高兴。虽然分别,但人活着,本身就是个念想。

随后他与明楼,生离八年,死别……三载。

在离别之初,每天明诚睡前都怀着一个隐秘的愿望:梦到明楼。当时他想,大哥要是知道了自己如此的主观唯心,会不会以思想改造为名,狠狠磋磨他一番。

还是,欧洲彼端的大哥,和他一样抱着点念想得以自愉呢?

有时他梦见明楼带着一身酒气从某个宴会下来,他愤怒的指责明楼要爱惜自己的身体。此时明楼就会诺诺的伏低做小,声称下次不敢。随后他满意的摸摸明楼的头,给他一个赞赏的吻。

也有时他梦见小时候他们还在苏州那会儿,明楼一张嫩脸,一副青涩又隐隐坚韧的身躯,和大姐吵着非要去上海读书。毫无疑问被愤怒的大姐暴打一顿,白净的身上遍布青紫,就像未剥净的茄子,半皮半肉的让人好没食欲。明诚默默拽紧明楼的手,亲亲他的眼睛,既是安慰也是支持。

后来啊,日子一久,明诚的梦就很少做了。但明诚不甚在意,他的记忆好,明楼又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,音容笑貌一寸寸的被他刻在脑海。

熬不住了,再想一想,极吝啬的一想之后狠下心逼自己不准贪念。他怕自己想多了,冲到法国去抱抱他心爱的情人,他亲爱的兄长,他敬爱的战友。

最后明楼的死讯还是以前的战友传来的。延迟了一个月,自然死亡。

伟大的革命战士,将生命吊在钢丝上。钢丝这头是衣香鬓影,那头是前路渺茫。

他一步步小心翼翼,脚下雾霭重重的深渊凝视着他,期盼着他的失足。他怀抱着必死的信念前进,背负着沉重的压力独行。到了彼端,却被轻而易举抹去了功绩。

而他甘之如饴。

明诚得知消息的那一刻,愣在那儿,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板,脑袋昏重,想着些往事。但他惊恐的发现,从何时起,他记不清明楼的脸了,他的眼睛他的笑他的肩膀,都隔着层雾。他用力想把它们拨开,可层层叠叠的,越是使劲越是模糊,慢慢的明楼的身影也一丝一丝散了。明诚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摇晃的砸上办公桌,顺着桌子滑下……

明楼仿佛成了一个禁忌,是别人提也提不得的。甚至连梦境也畏畏缩缩,排查再不得明楼一片衣角后,方呈现给明诚看的。

从那以后明诚的身子大不如前,列宁格勒的冷风肆无忌惮的涌向他,每灌入一分,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他精神明显不好了,神情恍惚,眼神也涣散起来。

挺拔的战士一夜间成为了佝偻的老者。或许并不能说是一夜间,曾经彻夜不休日夜不眠的秘密革命工作点滴掏空他的身体,可那时候他有爱和信念作为支持,燃烧着热情与决心,烧出胜利的连营大火。

明诚敏感的发现身体的无力,生机的流逝。他决定回往苏州,死在那个一切的开始的地方,那个流淌着爱与情的地方,那个净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,操着口吴侬软语的地方……

明诚慢慢打开屋门看到两山排闼,青翠欲滴。清风徐来,绿树摇芳。

他恍惚看到明亮着双眼,单薄着身躯的少年朝他伸手:

"阿诚,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。"

明诚满足的笑着,甚至笑出了一点甜蜜,颤巍巍伸出了枯皱的手。

"阿诚,这条路已经有了我,再搭上一个你,不值得!"

参天古木,野草朱花。野鹤闲云,山里人家。我见青山多妩媚。料青山见我……

"阿诚,我最心爱的情人,我最可爱的弟弟,我最敬爱的战友……"

春风拂过明诚的白发。









【楼诚】不见天光

【买了口罩女神@mockmockmock 的《别日何易》和《如此夜》,一口气看完,心里难以言喻的感动。口罩女神的文总让我身临其境般的,看明楼明诚的欢乐与痛苦,他们的情欲与克制。这篇大概是我读完抓住的一点隐秘的情感,写出来的吧。】

他们喝了点红酒。

极少量。

不应该醉的。

可两个人却有点酒醉之人的风流姿态。

不复平日的清醒克制。

客厅的西洋钟"嘀嗒"的很有节奏。

他们的脚步那样的合拍。

一前一后应和着钟声。

钟声被沉闷的撞击声隔断。

书房的木门关了。

站着的随意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。

坐着的凝视站着的托起书的腕骨。

站着的突然垂眸。

那一低头的温柔。

就撞进对方眼中。

缠绵的气氛被打散。

站着的扬起手中的旧书。

坐着的满脸无奈的失笑。

他们谈马克思哲学。

他们也谈中国共产党。

他们谈法国的白兰地。

他们也谈列宁格勒的黑面包。

激动之处不知谁先动了手。

本是极亲昵的调笑举动。

慢慢变了味。

细致的捻拢。

狂野的抚摸。

眼睛。鼻梁。耳垂。唇角。

脖颈。胸膛。尾椎。大腿。

已不算年轻的身体交缠出一簇火。

但他们的火也是见不得光的。

只能燃烧在暗涌的海底。

窗帘抵挡不住天光。

可这光却也是惨惨淡淡。

被厚厚一层白雾遮掩。

惺忪的睡眼。

他们在浓雾中看不到希望。

交缠的十指。

但他们依旧选择继续走下去。